一場席捲全球的住房可負擔性危機正愈演愈烈,從雪梨到多倫多,不斷飆升的房價與租金正對社會結構造成沉重壓力。在這場風暴中,澳洲的激烈政策辯論成為一個縮影,揭示了已開發國家在面對供需失衡、投機行為與政策失靈時的共同困境。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指出,COVID-19疫情後的通膨飆升,引發了十多年來最嚴峻的全球住房負擔能力危機。
澳洲的住房危機根源複雜,根據Home Equities的分析,主要歸因於長期的房屋供應短缺、強勁的移民導致人口增長,以及國內外投資者在市場上的主導地位。 這些因素共同推高了房價,使得首次購屋者幾乎被擠出市場。經濟學家普遍認為,僵化的城市分區法規(Zoning Laws)和「鄰避主義」(NIMBYism)現象,是阻礙高密度住宅開發、加劇供應不足的關鍵。
為應對這場危機,澳洲政府端出了多項政策「藥方」。根據官方預算文件,政府承諾透過一項名為「幫助購買」(Help to Buy)的共享產權計畫,為約四萬個家庭提供最高40%的購屋權益補助。 此外,一項100億澳元的「澳洲未來住房基金」(Housing Australia Future Fund)旨在於五年內建造三萬戶可負擔住宅,並暫時禁止外國投資者購買成屋,以降低市場競爭壓力。
在供給端,澳洲政府正試圖透過多種方式加速建設。除了投入超過五千萬澳元推動組合屋與模組化住宅等現代營建技術外,也與各州和地方政府合作,旨在五年內交付120萬戶新住宅。 根據路透社(Reuters)報導,新南威爾斯州等地方政府正簡化建築審批流程,以期掃除繁瑣的行政障礙,加快住宅建設速度。 這些改革被視為解決住房短缺的根本策略之一。
不過,許多專家認為僅靠增加供給並不足夠。澳洲智庫Blueprint Institute的報告強調,必須進行更深層的稅制改革,例如以基礎廣泛的土地稅取代印花稅,並重新審視負扣稅(Negative Gearing)等有利於投資者的稅務優惠。昆士蘭大學的研究也提出,應同時強化對租屋市場的保障,包括設立租金漲幅上限和限制「無過失驅逐」,以保護長期租客的權益。
放眼全球,這場危機並非澳洲獨有。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的數據顯示,全球約有1.5億人無家可歸,且超過10億人居住在缺乏基本設施的非正式定居點。 住房問題已從單純的經濟議題,演變為加劇社會不平等、影響公共健康的嚴重挑戰。 將住房視為投機商品而非公共財的「金融化」趨勢,被認為是推升全球主要城市房價的元兇之一。
從國際經驗來看,多元化的住房模式或許是解方之一。澳洲研究所(The Australia Institute)的報告指出,與其過度依賴私有制和私人租賃市場,不如借鑑北歐國家的經驗,大力發展公共住宅與合作住宅模式。 例如維也納模式,該市約有60%的居民生活在有補貼的住房中,證明了大規模社會住宅的可行性。 這些模式不僅能穩定市場,也為中低收入群體提供了安居的可能。
